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7-7 2:09:18 本章字數:1477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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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抗衡?

到酒樓,雖在三更時分人實在不多,但卻仍有那麽些醉生夢死的人,他們找了個二樓的包間,到桌邊坐下,酒上好,秦霄卻只是拿著酒杯沈默,並沒有迫不及待開始喝。

倒是差不多猜到因由的陳蘇玉越想越覺得無奈,越想越覺得痛苦,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就灌下。

“嗯,還是喝酒痛快!”說著他就一杯接一杯,自斟自飲起來。

坐到半晌,秦霄卻突然放下酒杯,站到了窗前。陳蘇玉端著酒壺酒杯走過去,一邊倒出一杯酒來喝下,一邊問道:“你不是說喝酒嗎,怎麽現在卻是我一個人在喝?”

秦霄一動不動看著窗外,緩緩道:“你看這夜裏的京城,是不是很寧靜,是不是很美?”

半晌,他接著道:“人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朕身為天子,卻從不覺得有哪一片地是真正屬於朕。朕這個天子,如此貧窮,一無所有……”

“等下去,總有機會……”陳蘇玉安慰著他,可這安慰的話卻說得十分無力,以至於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像安慰,停了片刻,終於將剩下的那點話咽過了肚子,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更加猛烈地灌下去。

如此灌過兩三杯,他似乎又想到了合適的安慰,又開口道:“想一想,不就是像回到之前了嗎,有什麽了不起,總不能因為一個江易就把我們弄成這樣。”

秦霄竟苦苦一笑,“他的確是折磨了我,的確是把我折磨得不知如何是好……哈,哈哈……”說罷,轉過身來,一把接過他手中的酒杯倒進了自己口中,半晌,看著窗外的座座宅院喃喃自語:“什麽都不屬於朕,什麽都與朕沒關系……這個破身份……這個破地位……其實從朕出生那天起,朕就該好好吃喝玩樂,做個酒池肉林的逍遙皇帝,不該想其他……如此才是恪守本分……如此才對……”

說完,又是一陣笑,扔下酒杯,從他手中拿過酒壺,仰頭往嘴裏倒起來。

陳蘇玉沈默半晌,終於走開,到房門外叫來了小二,吩咐道:“拿店裏最好的十壇酒來。”然後在小二一邊遲疑一邊點頭的反應中回到房間,提起另一只酒壺就開始喝。

到夜深,桌上早已一片狼籍,陳蘇玉倒在地上有些不醒人省,用著最後的那點力氣試圖開封一壇新酒,灑是開封了,壇子卻搬不動,這讓他極為苦惱,勉強坐起身開始努力起來。

秦霄還坐在桌邊,倒下半壇酒後將“砰”一聲放在桌上,然後扶著酒壇開始笑,重覆起一直重覆的話:“一無所有……朕……一無所有……”

另一邊,又傳來“砰”的一聲,卻是陳蘇玉在迷糊下將酒壇給搬倒了,裏面封藏的佳釀嘩啦啦往外流,頓時本就酒氣逼人的包間內更是聞一聞都要醉了一般。。

到了時間,又聽到了裏面不尋常的聲音,小二終於忍不住進來,看到裏面的情形不禁皺一下眉頭,而後才堆了笑客氣道:“兩位客倌,夜深了,小店要打烊了。”

“打烊?打什麽烊?沒見到大爺還在喝酒嗎?嗝……”陳蘇主指著小二道:“快,沒酒了,再去……去拿幾壇酒來。”

“這個……”小二看一看屋中,客氣道:“這不是還有酒嗎?您面前那壇,扶起來至少還有半壇呢。”

“什麽,什麽半壇,半壇怎麽喝……”陳蘇玉生起氣來,立刻道:“快……快去拿酒來,怕大爺沒錢給是不是,大爺有的是錢……”

小二遲疑一會兒,這才道:“既然這樣,那小的去拿就是了,只是天色太晚,掌櫃的要回家了,所以還要麻煩兩位客倌先把賬結了。”

“不就是怕大爺沒錢給麽……”陳蘇玉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到腰裏去摸錢,摸了半天,發現沒有,才伸腳蹬了蹬秦霄,“那個……那個公子,給錢了……”雖然醉著,他卻還記得沒透露秦霄的身份。

秦霄放下了酒壇,喃喃道:“錢嗎?沒有……”

“怎麽會沒有呢……不是……不是你來找我的嗎,你沒錢,那……那我怎麽讓小二送酒來……”

“……”秦霄又舉壇喝了起來。

另一旁,小二早已悄悄退出去,二話不說就找了掌櫃,沒等一會兒掌櫃就親自過來,看著裏面兩人道:“客倌,小人要離開了,還請二位先結賬。”

“結賬……唔……結賬……唔……你怎麽沒帶錢呢……”陳蘇玉嘟囔著,眼皮卻直往下眨,迷迷糊糊說了幾句,竟睡了過去。

掌櫃的臉一片陰沈,然後走到秦霄面前道:“這位客倌帶錢了嗎?你們要的可是上好的十壇酒,要是不給錢,小人就只有送你去衙門了。”

秦霄仍扶著酒壇,笑道:“一無所有……我一無所有,怎麽會有錢呢?”

掌櫃的再不說多的話,朝門外喊了聲“進來”,四名打手模樣的人就立刻出現在包間中,上前就將兩人按住。

“把這兩人拖到大堂綁起來,等天一亮就送到衙門去!膽子倒是大,竟敢在我的聚仙樓喝霸王酒!”掌櫃的怒喝一聲,打手立刻行動,提了兩人的衣服就往下拖。

秦霄之前還是坐著的,此時卻像一灘爛泥一樣動彈不得,任由打手往下拖,而陳蘇玉在被拖著經過一級一級的臺階時終於睜開眼醒過來,等到打手將他們兩人扔到大堂拿了強子來綁時,陳蘇玉腦子終於清明了些,猛地推開自己面前的一人,拉了秦霄就往外跑。

可秦霄卻並沒有聽話地拔腿就跑,陳蘇玉不過拉了兩步就被追上,掌櫃的早已大怒,厲聲道:“想跑,給我打一頓再說,看他們還有沒有力氣跑!”

話音落,打手立刻就挽袖子開始拳打腳踢,第一腳就是踢在了秦霄腿上,讓他痛哼一聲。

“不給錢還想跑,看老子打斷你的狗腿!”那打手說著,往他腿上又是一腳。

陳蘇玉也被打著,這會兒他可是完全清醒了,眼看秦霄被打,立刻大喊道:“別打別打,我有錢,我有錢,我回去拿錢就是了……”

明到點氣。打手仍不停,他猛地掙紮著要起來去幫秦霄,卻因為醉酒而使不出一分力,反而被人再次緊緊按下,拳頭如雨點般往身上落。眼看事情不妙,他忙又喊道:“掌櫃的,我是前太傅陳子琦曾子陳蘇玉,他更是名門之後,身份比我高百倍,酒錢我們馬上給你,你要再打下去,可沒你的好果子吃!”

“好了,停下。”掌櫃喊一聲,然後道:“陳太傅,我倒是聽說過,你是不是他的孫子我不知道,不過你說酒錢現在能拿出來?那錢呢?”

身後的打手一松開,陳蘇玉立刻爬到秦霄身邊,著急道:“公子,公子,你怎麽了?”將他翻過身,看到他頭上並沒有傷,這才回頭道:“我們今天出來正好都忘了帶錢,你現在去找陳家,就說我在這裏,自會有人送錢來。”

掌櫃似乎猶豫了片刻,然後吩咐道:“去找什麽陳家?我看還是明早把你們送進衙門來得妥當。”說完,冷聲道:“把他們綁起來!年輕輕輕的倒學起招搖撞騙來了,你知道我這裏一天有多少人冒充有錢人忘帶錢來騙吃騙喝嗎?你這演技可是最差的一個!”

“我……我哪裏是演了,我是真的,真的啊!”陳蘇玉還是喊著,打手已經過來將他提到了椅子上開始準備五花大綁,另一幫秦霄的待遇也差不多,可在他被提到椅子上時,他卻突然開口道:“我身上有錢。”

他這一聲,幾乎把準備綁他的兩個打手嚇到。要知道他可是從頭到尾爛醉如泥的,此時竟然突然說起話來,而且說得口齒清楚,坐得端端正正,完全不像醉話!

掌櫃的也大吃一驚地看著他,他朝掌櫃的投來目光,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塊玉佩來:“掌櫃的帶著昆侖玉扳指,應該是懂玉之人,我這塊玉也是昆侖玉,價值百兩,足以抵那十壇酒。”

掌櫃的一看他這玉眼睛就陡然亮起來,上前幾步將他的玉接到手中仔細查看起來,秦霄又道:“若是掌櫃的不信,自然也可以把我二人留在些處,等第二天送到衙門去,我們家中之人自然會拿錢來贖。不過我還是希望掌櫃的收了我這玉,因為我父親不喜歡我喝酒,這事要是被他知道,我恐怕免不了一頓打罵。”

掌櫃了沈吟半晌,然後道:“這玉,值些錢,不過和我那酒比起來也好不到那裏去,想到送你們去衙門,也是件麻煩事,我就收了這玉放你們走算了,你只要立個字據,說這玉是你抵給我的就好。”

陳蘇玉“嗤”了一聲,生意人果然是精明,得了便宜還賣乖,臨了還以防萬一要立字據,實在是深思熟慮啊。

秦霄沈默著點頭,很快就以秦雨的名字寫下一張字據,按過手印,這才起身離開。

然而在站起身時他身子卻歪了歪,陳蘇玉立刻上前將他扶住 ,急道:“公子的腿是不是傷了?”

“無妨。”秦霄搖搖頭,在他的攙扶下走出酒樓。

外面夜色正深,稍顯清冷,兩人慢慢走在只有月光照耀的路上,讓陳蘇玉一時間竟有種淒涼的感覺。如此漫無目地、沈默地走了好久,他才終於道:“原來你沒醉啊,我還以為你醉了,那掌櫃的真是便宜他了,你腿有事嗎?”

秦霄默不作聲,似乎沒聽到一樣,直到又往前走一段距離,他才突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看著前方。

“怎麽了,難道是腿疼?”陳蘇玉看著他腿又著急起來:“不如我帶你去找家醫館吧!”

秦霄沈聲道:“腿是有些疼,特別是在被打的時候,讓我想起,如果我身上沒有那塊玉佩,或者我沒有顯貴的身份,又或者,那掌櫃的身份比我還顯貴,那會怎麽樣?他們可能會一直打一直打,有可能把我的腿都打斷。”

陳蘇玉看著他萬分驚訝:“皇上這是說的什麽話,你是九五之尊,誰敢打你,你又怎麽可能會被打斷腿,要打斷你腿,他們先得打破我的頭!”

秦霄的嗓音低低的:“怎麽不可能?皇上又怎麽樣,當然也有落難的時候,我的父皇,不就是在登上皇位的前夕被打誣謀反,殺了一切支持他的人,然後將他廢去雙腿幽禁的麽?”

陳蘇玉一時不知該回什麽。

不錯,先皇……的確是的,身為皇長子,在馬上就要登上皇位的時候,秦悅進了京。一邊是被幽禁的廢端王,一邊是以攝政為由統攬大權的攝政王,攝政王的輝煌裏,沾染的是端王的鮮血。

旁邊的秦霄嘆了聲氣:“比起父皇來,我大大的不如,自以為忍辱負重,卻如螻蟻般不堪,我沒有斷腿,沒有被廢,沒有失去自由,明明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很多,我卻選擇了在這裏絕望頹廢。”

秦霄的話,讓陳蘇玉恍然大悟,不錯,不只先皇,還有他的爺爺不也是麽,當年陳家也是被秦悅打壓,可後來爺爺不是依然能輔佐先皇登基?比起當年,他們實在是算不上敗失,甚至……連開都沒開始。沒開始,他們竟絕望起來。

“秦悅,朕,是父皇唯一的子嗣,朕,已做了十六年的皇帝,朕,不過十六歲,我們的日子,還長著。”秦霄看著前方的一點星光,緩緩道。

看見他的神色,陳蘇玉立刻問:“皇上接下來怎麽辦?”

秦霄輕輕一笑,往前走道:“不怎麽辦,有幾日不見了,朕明日似乎該見見這位叔祖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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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完了~~

一邊寫,一邊想,我一定要選擇一天斷更,什麽也不寫,也不著急,想幹嘛就幹嘛……唉唉,什麽時候身體才徹底好過來……

番外:朕要立沐晗為後

禦書房是皇上極少待的地方,可這一回,他卻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後,面前放著書,但不像在認真看的樣子,而是擱了手肘在上面撐著頭,似乎等著什麽。

沒一會兒,有太監過來道:“皇上,睿王來了。”

皇上立刻站了起來,滿臉都寫著沈不住氣,等秦悅緩緩走進書房時,他立刻嚴肅認真了起來,站得端端正正,然後上前道:“皇叔祖。”

秦悅十分自然地到書桌旁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後問:“皇上要見臣,是為何事?”

秦霄也不再坐在書桌後的大龍椅上,只坐在與秦悅相對的方向,然後沈默了半晌,認真道:“是這樣的,皇叔祖,朕想……大婚了。”說完,似乎略有不自然地低下頭去。

秦悅看著他,微微露出疑惑之色,“大婚?前段時間有大臣提出來,皇上不是有願意的麽,現在怎麽又要大婚了?可是看上了哪家小姐,想封她為後?”

秦霄猛然擡起頭來,對上他的眼,然後又立刻膽怯地低下頭去,隨後才似乎鼓起了勇氣,立刻站起身拱手道:“皇叔祖,正是如此,望皇叔祖成全!”

秦悅的臉看不出神色來,只輕輕笑著,然後問:“真是如此?那,皇上是看上了哪家小姐?”

對於秦悅,秦霄從來都是把他當一個難以攻克的對手,他控制了整個皇權,斬殺貶斥毫不鳥,卻並不是一副壞人的樣子,相反,他風度翩翩,姿態優雅,時時都露著溫和笑意,這麽多年,他竟沒看到過他生氣、發怒、甚至吃驚的樣子,就算有,也只是淡淡的,一副聽見家庭鎖事般的模樣,這樣的人,他雖能告訴自己來日方長,可真正的信心,卻並不多。

繼續是一副遲疑的樣子,他說道:“是……是沐晗。朕想封後的人,是沐晗。”

秦悅擡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立刻答話。

秦霄似乎承受不了這沈默,立刻又道:“皇叔祖,朕是真心喜歡沐晗,想立她為後的,望皇叔祖答應,之前朕說不願意大婚並不是真的不願意,只是因為那些大臣提出的人選裏面根本就沒有她!”

秦悅淡淡道:“自然不可能有她,她是皇室宗親,與你不同輩,算起來,是你父皇的堂妹,要是立她為後,只怕會招來非議。”

“可她其實不是朕的什麽人,她又不是皇叔祖的親生女兒,皇叔祖,朕是真的想立她為後,只想立她這一人,求皇叔祖成全!”皇上急道,“而且只要朕和皇叔祖同意,別的大臣算什麽,朕的事情與他們何幹?”

秦悅繼續沈默,秦霄一邊表現得著急忐忑,一邊卻篤定了他會同意。以前他的確是不讚同自己這個皇上大婚,因為皇上大婚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皇上長大成人,可以親政了,秦悅當然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所以不讚同,可如果皇上大婚的對象是他自己的女兒呢?那就不同了,那他不只是攝政王,不只是皇上的叔祖父,還是皇上的岳父,幾乎占了皇上所有的親人,他的地位又可以加一重。

果然,秦悅這一回並沒有立刻反對,而是在半晌之後回道:“皇上欲立晗兒為後,此事晗兒知道嗎?”

秦霄遲疑了一下,然後搖頭:“她……不知道……”說話間,含了些落寞,卻不知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是他今日在秦悅面前表現的,最真的情緒。

“如此,那臣實在不好作決定了,晗兒向來有主見,若她不願為後,只怕就算是臣這個父親也強迫不了。”秦悅卻似乎避重就輕,不說自己同不同意,倒說女兒的心意。

秦霄立刻道:“沐晗向來敬重皇叔祖,皇叔祖若是定了主意,她怎麽會不同意?”

秦悅笑道:“這證明皇上還是不太了解晗兒,此事,還是待臣問我晗兒之後再說吧。”說完他就站起身來徑自往禦書房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那個江易,今日未進宮,聽說皇上免了他‘陪獵’的職務?”

“是的,皇叔祖。”秦霄回道:“他仗著一點箭法,在朕面前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朕是看著心煩,本想打他幾大板,後來想想算了,眼不見心不煩,把他給打發回去了。”

秦悅笑笑,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秦霄慢慢才站直身軀,臉上的憤怒與著急都不見,換作一臉沈靜。秦悅的反應,大致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就是:沒有反應。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他不想信他會拒絕,依秦悅對權力的眷戀,他一定,一定會同意。因為自己皇帝就算現在不大婚,以後也會大婚,到那個時候,來自皇後一方的外戚會成為秦悅強大的威脅,與其到以後費心思壓制來自皇後的勢力,還不如讓自己直接成為皇後的勢力。站桌面來。

緩緩地,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到書後後坐下。

其實如此部署,並非對他有利,權力上的最大受益者反而是秦悅,如此費盡心機,只為給對手增添力量,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然而世間最難理解之事,不就是人心麽。

他只是不想真正的一無所有,原來很多東西直到它要飛走了才知道自己其實承受不了,才想去努力抓到一點是一點。

秦悅回睿王府時,正是午後,此時四下都是寧靜的,除了站得筆挺的守衛還能看出那麽點精神外,仿佛連滿園的植物都進入了休眠。天還有些熱,他慢慢走在園中,想著這時候青青大概是在午休,他倒是想過去和她一起午睡一會兒,只是今日卻有點不那麽想睡。

本來就不太想睡,前方一陣嘹亮的嗓音傳來,他更不想睡了。。

“小悅,過來給大爺笑一個!”

在他自家的後院裏,他還真想不出誰敢說出這樣一句話,雖然青青有那麽點可能,但那一般是閨房床榻,她可不會在屋外這樣扯著嗓子喊,而且她的聲音明顯沒這麽粗。

再往前走幾步,他便看到這嗓音的來源了,在他看過去時,它又喊了一聲:“小悅,過來給大爺笑一個!”

不禁露出些笑意,他緩步向前靠近那鳥籠,鳥籠正掛在長廊上的陰涼處,等他走到鳥籠旁,裏面那只毛色紅綠交雜,鮮艷無比的鳥兒又叫了一句,卻還是不同的:“哈哈,過來了,乖乖,來給大爺唱個曲兒!”

秦悅忍不住又笑了笑,他已經能猜出這是誰教的了,而此時她必定就在附近看好戲,正要回頭去尋,身後卻傳來一陣輕笑聲,那種憋著的,用手緊緊捂住嘴的輕笑聲。

秦悅直接走到長廊旁的花木後,將那蹲在後面低頭悶笑的人兒揪了出來,提了她衣領道:“精力這麽好,不如去幫爹畫兩幅畫?”

“啊?不要不要,這個……這個不關我什麽事,我就是正好路過這裏,真不關我什麽事。”沐晞一邊說著,一邊卻還笑,那鸚鵡實在是個上道的好家夥,真是一教就會啊,還會適當時候說適當話呢!

秦悅卻並沒有生氣,而是拉了她道:“過來,陪爹說會兒話。”

基本上秦悅很少有這樣看上去“和藹可親”的時候,沐晞立刻防備地退了兩步:“說什麽,我不說,我要回房休息了!”

“那順便去我書房拿兩幅畫回去畫吧,臨摹就行,明天交。”秦悅頭了沒回,一邊吩咐一邊往前走。沒走一會兒,後面果然傳來腳步聲,卻是沐晞跑過來了,一手還拿著她那只鳥籠,挽起秦悅的胳膊一臉乖巧地諂媚道:“爹,我還是和你去說話吧,我最喜歡和爹說話了。”

秦悅一路走到園中的荷花池,坐到了中央芙蕖亭放著的一只椅子上,水面涼風習習,雖然別處有些夏末的餘熱,此處卻還好。將腿一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他看向沐晞道:“坐下吧,想讓爹仰得脖子疼麽?”

沐晞在石凳上坐下,將鳥籠放在了石桌上。她猜測著,爹大概不是因為鸚鵡的事要教訓她,那到底是因為什麽呢,她最近可是很老實的,實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錯處來,可如果不是教訓,那爹把她單獨叫到這裏是要聊什麽?

秦悅看著她,心情似乎還不錯,臉上微含笑意道:“小東西,剛出生時像極了我,現在越長越像你娘了,還好你比你娘還要好看那麽一點,這證明還是像我的。”

沐晞緩緩點頭,“爹,我要去告訴娘,說你嫌她醜!”

“嗯……倒挺有膽兒。”秦悅似乎讚賞地誇了一句,卻讓沐晞立刻就垮下了臉,這意思其實是:有膽兒你就去說啊!好吧,身在強權之下還是乖乖聽話做個良民的好,便打消了剛才的心思,然後問:“爹那麽想我像你,怎麽不生個兒子呢,你看那個賣糖葫蘆的張老頭子,他兒子和他長得多像!”

秦悅笑了笑,“這得怪你,你娘生你時極為艱難,花了大半天才生下來,那樣的情形,我一再看到,如何能承受得了第三次?”

“唔……可是院裏的媽媽說生第一個孩子是有點難的,以後就好了。”沐晞說著,突然問:“咦,什麽叫第三次?難道我還有個夭折的哥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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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更一更了,咳嗽好了很多,一天也就咳個兩三回了,可是好像有點風寒感冒,弄得我很糊塗,前兩天明明是風熱的,為嘛轉向了?身體很難受,所以下午不寫了,數量少,大家見諒

番外:立你為後

“唔……可是院裏的媽媽說生第一個孩子是有點難的,以後就好了。”沐晞說著,突然問:“咦,什麽叫第三次?難道我還有個夭折的哥哥姐姐?”

秦悅睇了她一眼,“小東西又胡說了,我的兒女哪有那麽弱不禁風會夭折的?”

“那是你說什麽一再看到嘛,看到我一次,那不是還有一次麽,對了——”沐晞似乎想到了什麽,突然湊到他面前小聲道:“聽說爹你在娘之前還有個王妃,是不是她也生過孩子?我不會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姐姐吧?”

秦悅看著她笑道:“如果真有,你希望是哥哥還是姐姐?”

“我有個姐姐啊,當然是想要哥哥了!”沐晞立刻道,說完卻反應過來,一臉嚴肅地看向秦悅,“爹你不會……真的還有個孩子吧?以前那個姓姚的王妃生的?那個孩子在哪裏?”

“啊——”沒等秦悅回答,她驚叫一聲,又立刻道:“小霄子也是那個王妃生的,那不是他也有個哥哥或者姐姐,和他同母異父……這……這好覆雜,我有點頭暈了……”

沐晞一個勁的搖頭抓腦袋,秦悅敲了敲她頭頂道:“別亂想了,爹隨便說說而已,你什麽時候聽說過那個姓姚的王妃在做睿王妃的生過孩子?”

“嗯……這倒是。”沐晞緩緩點頭,突然之前覺得什麽都不覆雜了,一切都還是原樣。這才嘀咕道:“是你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嘛,讓我還以為,還以為真有個孩子呢!”

“沒有孩子,只是,爹要問你一些事。”秦悅說道:“你可知道你姐姐的心上人是誰?我知道她前天晚上和那個叫江易的出去過,因為她做事向來有分寸,所以我並沒有過問,只是,她和那江易是什麽關系,你應該知道吧。”

沐晞一陣吃驚,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她是要守口如瓶的,結果一再有人問起她這事,而且都還是不好搪塞過去的,小霄子就算了,這爹……她在心裏糾結一番,仍然決定頑強抵抗,立刻裝傻道:“姐有心上人嗎?我怎麽不知道,是誰?難道是那個江易?可上次姐和我說她只是讓江易帶她出去見了個人啊!”

“只是一起出去見了個人麽?她沒和你說別的?”秦悅輕笑著問。

沐晞十分篤定地搖頭,“沒有,要不然我怎麽會不知道她有心上人。”

秦悅緩緩點頭,然後道:“沒有,如此就好了,皇上向爹提了親,說要立你姐姐為後,看來我是可以答應了。”

“什麽?小霄子說要立……立姐姐為後?”沐晞大叫一聲,眼睛睜得大大的,嘴也張得大大的,一副下巴都要掉下來的樣子。

秦悅挑眉看看她,毫不否認地點頭。

“這……這不會吧,爹你是故意騙我的對不對?”想到這個可能,沐晞立刻正常了許多,“小霄子怎麽會說要立姐姐做皇後呢,他不是不願意成親?而且他和姐姐話都很少說,根本一點都不像好不好!”

秦悅不徐不疾道:“爹什麽時候和你開這種玩笑,我剛從皇上的禦書房出來,正是他專程召了爹過去說的這事,還說他以前不願大婚是因為那些大臣提出的備選人裏面都沒有你姐姐,而他除了你姐姐不想娶別人,所以才不同意,如今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爹提出來了,而且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秦悅說了這麽多,沐晞再難以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在開玩笑而已,可是……

她一動不動看著秦悅,再一次確認道:“真的?小霄子要立姐姐為皇後?”

秦悅點了點頭,看上去倒有些發起愁來:“只是,晗兒雖與他沒有血緣,卻是我的女兒,輩分上算是他的姑姑,他兩人成親,反對的大臣恐怕不會少。”

“姑姑都不說了,小霄子怎麽會喜歡姐姐呢,他怎麽會喜歡姐姐呢,他不早說,現在姐姐已經喜歡江易了呀!”沐晞急道。

秦悅看向她:“這麽說,晗兒的心上人是江易?”

沐晞也安了一分心,正色道:“爹剛才是你編的吧,就是為了套我的話對不對?”

“自然……”秦悅緩緩道:“不是。我的話都是真的。”

這樣,沐晞才升起的一點希望一下子又沒了,“怎麽會是真的呢,小霄子竟然真的喜歡姐姐?他一定是知道姐姐要和江易在一起了所以才這麽著急的,可是……可是姐姐能同意嗎?她都想和江易走了!”

“你說,她想和江易走?”秦悅追問,卻並沒有多慌張急切的樣子,只是多了些許疑惑。

到此時,沐晞也管不了那許多了,老實地點頭道:“江易說要帶姐姐去浪跡江湖,姐姐同意了,只是她說她還沒有完全決定,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離開京城,離開家人。”。

秦悅轉過頭朝遠處的下人招了招手,待下人過來吩咐了聲上茶,然後才問:“你姐姐先和你說了這番話,然後皇上又知道了這事,所以才著急,才和我說了要立你姐姐為後的事?”

沐晞再次深深地點頭,“小霄子昨天才問的我,問我姐姐和江易是什麽關系,然後今天就說要立姐姐為後,這當然是因為著急了!”

“嗯……”秦悅靠在椅上,緩緩閉眼道:“我知道了,提著你的鳥走吧,下次教它學點好了,再亂教就罰畫畫。”

“嘿,好,我不亂教,我不亂教。”沐晞說著就提起了桌上的鸚鵡,然後問秦悅道:“爹,我這鸚鵡很聰明是不是?”

秦悅沒回答,她趁他還閉著眼時對鸚鵡使了個眼色,結果鸚鵡就明了地扯著那一副大嗓門喊道:“小悅,過來給大爺笑一個!”

等秦悅睜眼,沐晞已經提著鸚鵡跑出了老遠。

作弄玩老爹,她便目標明確地直奔沐晗房間而去,還沒進門就大喊道:“姐,姐,告訴你一件大事——”

沐晗正倚在窗邊拿著書,可那書不過是擱在腿上連封皮都沒打開,她並沒有看書,只是看著窗外的景致,不知看到了什麽,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竟盯著那一處發著呆看了好半天。

等聽到沐晞火急火燎的聲音她才緩緩回過神來,輕問道:“怎麽了?”

沐晞沖過來,“砰”地一聲將鳥籠擱在桌上,讓裏面那只鸚鵡被震得大叫一聲,直拍翅膀。

“姐,剛剛,剛剛爹把我叫過去說了一件事,你知道這是什麽事麽?”她樣子極其認真道。

她雖然經常這樣風風火火,但如此認真的樣子倒還是少有,沐晗雖想到不會有什麽真正的大事,但看著她這樣子,還是配合地問道:“爹和你說了什麽事?”

沐晞歇過了氣,緩緩地,一字一頓道:“小霄子和爹說,要……立、你、為、後!”

很長的時間,沐晗都覺得自己似乎騰上了天空一般,周圍是雲彩,不見一人,只有沐晞的聲音從不知何處的地方飄來,一點一點傳到她耳中,然後遍遍回蕩,可盡管那聲音如些回蕩,她卻並不能分辨什麽,自己能感受到的除了轟鳴聲還是轟鳴聲,在那轟鳴聲還始響起起,她腦中早已變得一片空白。

“姐,你怎麽了?你也不信是不是?可這是真的,除非是爹騙了我,但他肯定不會把這樣的玩笑開得這麽真,所以我確定這肯定是真的!”沐晞又說道。

經過久久的緩沖,沐晗才開始回神,才開始能思考,然後帶著一絲恍若游絲的氣息問:“你在開玩笑麽?”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不是開玩笑!”沐晞立刻道:“不信你去問爹,是小霄子輕口和爹說的,他還說他以前不願意成親就是因為他只想和你成親呢!”

在沐晗失神的時候她又道:“對了,有一件事,就是昨天小霄子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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